目前日期文章:200901 (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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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浩的音量極小,他其實也沒聽清楚內容,然而當模糊的「肖染」二字竄進耳朵內後,他整個人都敏感地瞪大眼。

然後,小狼狗可生氣了。

肖染、肖染……那傢伙究竟還要纏著裴浩到什麼時候!自己都已經夠厚臉皮了,怎麼還有個人敢跳出來和他爭不要臉的寶座呢?

家聿氣鼓了一張臉,但隨即想到這根本不是個成熟男人所該有的表情,連忙扯扯自己的臉頰,試圖讓自己擺出平靜、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
結果等裴浩收了線,回眸便看見小狼狗怪異無比的表情。

「你怎麼了?樣子不太對勁?」裴浩訝然問。
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家聿連忙把臉別到一邊去,努力維持冷靜地說:「他……找你啊?」

「嗯,不過沒事了,我也拒絕他了。」朱肖染只是問他安全到家了沒有,還有又重申一次追求的決心……真可笑,自己哪裡像個女孩子要人處處關心、還要放話追求的?朱肖染的作法,實在讓他彆扭。

「……喔。」唇角有些揚起,小狼狗連忙又拉直。

「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情,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。」裴浩不再談剛才那通電話,沉聲說:「肖染是我的同事,先前我到大阪出差時,就是和他一起去。那天晚上我喝醉了,所以……」

聲音一頓,家聿早急得回過頭大叫:「所以什麼?」

不會是、不會是……嗚啊,他知道他的浩喝醉的樣子有多迷人,沒想到居然被個懷有企圖的傢伙也看到了,那不就意謂著……不要——他的浩那堅實挺翹的小屁屁是他的,他不要別人染指啊——小狼狗只覺周遭世界急速化作一片灰白。

裴浩嘆口氣,懊惱地一爬頭髮。

「所以我把他當成你了,誰讓你那天晚上和我玩視訊又說了那些話!」說到底,點火的家聿也有錯!「不過我只和他到三壘,沒真的上床,誰知道他隔天便說要追求我……嘖,我是個男人,讓男人追求個屁!」

連日累積的不耐加上剛才的電話,已讓裴浩煩悶地說不出個有水準的字眼了。縱使他接受家聿,但他還是個男的,憑什麼要被當成女孩子似的追求?說實話,對方會想追求他,始作甬者還不都是因為小狼狗的出現,讓他出乎意料地和男人在一起?

倒是家聿張大眼睛,嘴巴張閤幾下卻沒說話,周遭世界的色彩彷彿一點一滴回來了。

「總之,我已經盡我所能地拒絕他了,他和你不同,不能打不能踹,我只能盡力推托拒絕。那天被吻是因為我一時不小心,以後不會再有了。」裴浩抬起眸瞪著還在發傻的傢伙。「我這樣的保證,你信是不信?」

裴浩都這樣說了,小狼狗自是忙不迭點頭。他知道裴浩不會騙他,而這一回又是對方主動找上門解釋,他還有什麼好生氣、不滿意的?

見狀,裴浩鬆了口氣。看來事情已得到解決,被打上的結也已解開一半了。像家聿這樣的傢伙幾乎是不記隔夜仇的,你跟他心平靜氣地解釋清楚,再有天大的冤枉誤會他都會認了。

裴浩走上前,在家聿吃驚的注視下率先吻上他的唇,毫不激情的吻卻讓家聿激動不已,腦袋都暈乎乎的。

這樣的主動有多難啊,他只差沒對裴浩搖尾巴了。

半晌,裴浩鬆開家聿,定定凝視著臉現紅暈的傢伙。「還生不生氣?」

小狼狗連忙又搖搖頭。氣什麼呢?他連為什麼要生氣都忘了啊……

「那好,」裴浩輕輕擰了擰他圓潤的耳垂。「告訴我你那天晚上那麼生氣的原因,除了肖染之外還有什麼?要不,怎麼說出再也不原諒我的話?」

他的話喚回家聿記憶,立時抽了抽鼻子,靠了過去,乖乖說出因由。

「誰叫你踢我。」聲音不再憤怒,反而帶著更多的委屈。

裴浩疑惑地挑起眉。「之前都打你那麼多下了,幹嘛在意踢那一下?」

「那不一樣。」小狼狗扁了下嘴巴,根本忘了要裝成熟。「你踢到我那邊欸……」

裴浩一愕。「哪邊?」

「這邊啊。」拉著裴浩的手放在自己的要害上,聲音變得更加可憐,「哪有人踢這邊的嘛!我痛了很久,那天晚上還痛得差點走不到公車站,害我以為都不能用了……如果不能用要怎麼辦嘛?」幸好事後證明還行,可那種恐懼也夠他受了,而這就是心理陰影的由來。

裴浩怔了怔,瞅著小狼狗委屈地眨巴著的大眼。原來是踢到這邊,難怪他……當事情解決、氣氛不再緊張,裴浩開始覺得好笑。

可瞥見對方可憐巴巴的樣子,他只得忍住,一本正經地問:「那……『它』沒事吧?」

本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,居然是跟這話兒有關。也對,這種年紀、這種好色的性子,自然算是很了不得的要緊事了。

「好像還算正常……」沒漏看裴浩眼底笑意的小狼狗嘟了下唇,隨即雙眼又閃亮亮地,湊近裴浩撒嬌。「浩你幫我檢查一下嘛!」

話裡意圖過於明顯,讓裴浩揚了揚眉,卻難得地沒罵人。

「行啊。」他點點頭,拉著因太過震驚以致於石化的家聿走到床邊,然後,在對方瞠目結舌中,將他的褲子脫了,順便把那條格紋四角褲一併拉下,露出小狼狗形狀漂亮、「塞司」不賴的那裡。

理該是裴浩漲紅臉的時刻,卻換成小狼狗羞紅臉。

要在平時,他怎麼脫都沒關係,要他在裴浩面前溜一整天鳥也沒問題,但這一刻他卻緊張地結結巴巴:「浩你、你……你要怎麼檢查?」

裴浩揚起唇。

先前總是對方無所保留的付出,現在,自己也應該要懂得適時回饋了。

紅了下臉,裴浩低下頭,在小狼狗的驚呼聲中,含住。

所有的陰霾都在纏綿間,煙消霧散了。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一旦煙消霧散,那就代表著雨過天青,太陽出來、公雞啼、小鳥叫,還有——小狼狗在耳邊汪汪吠……

  「浩,起床了啊——」

  臉上像有毛毛蟲在爬似的,裴浩皺著眉一把揮開。

  「……浩是大懶蟲,都九點半了還不起床。」

  毛毛蟲不見了,換成小雞在啄米,裴浩總算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小狼狗電力十足的特大號笑臉。

  「別吵我……」裴浩蹙了下眉,咕噥著翻了個身又要睡。

  昨晚被鬧得太累。畢竟有將近一個月沒親熱了,讓他也忘了要節制。

  「浩你別睡嘛。」家聿蹭蹭裴浩冒出鬍渣的下巴。「我做了荷包蛋、涼拌小黃瓜、炒筍絲還有味噌湯,你先吃過再睡嘛。」

  裴浩「唔」了聲:「你哪來那麼多材料?冰箱裡只有牛奶不是……不對!」惺忪的睡眼倏地睜開,裴浩刷地掀開棉被坐起。「這是你家!」

裴浩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究竟身在何處。昨晚他和這條笨狗誤會冰釋後就直接上床,然後他便在這邊過夜,意思也就是……

「家燿在外面?」瞅見小狼狗不明所以地點點頭,裴浩捂住臉呻吟一聲。

天啊,他不想出去……每回打電話到這裡,就會讓家燿調侃一回,這一次直接過夜,他簡直能預見對方揶揄的表情,要他怎麼吃得下飯?

「怎麼了?大哥不能在外面嗎?」家聿搔搔頭,當下下了決定。「那好,我叫大哥把飯端進他房裡吃好了。」情人最大,親人踹一邊!

裴浩繼續呻吟:「你把他趕出門會比較好一些……」

「好,沒問題!」

重色輕家的小狼狗立刻遵命要照辦,還沒跳下床,門邊便傳來家燿不滿的聲音:

「阿浩,你這種行為是叫唆犯罪噢!」修長的身影倚在門邊,家燿手中還捧著碗稀飯吃的津津有味。「幹嘛緊張害羞?反正我都知道了,昨晚還被嗯嗯啊啊地吵了大半夜……」

「閉、嘴!」臉皮比紙還薄的裴浩拿起一粒枕頭便往門口丟,家燿哈哈笑著逃回去了。

看看裴浩咬牙憤慨的模樣,家聿連忙安撫:「浩你別生氣嘛,大哥說的是事實,沒必要生氣……好痛!」腦袋瓜傳來久違的痛感,大眼裡邊立時積上一層薄薄水霧。

「你也是,昨晚幹嘛不提醒我是在你家裡?」羞窘到極點便變成了怒火,名叫「裴浩」的火山在一大早便岩漿滾滾、噴湧不止。

小狼狗嘿嘿笑道:「我太興奮了啊,昨天晚上你那麼主動,誰還會想到那些。反正大哥只是在開玩笑,別太計較嘛。」

裴浩恨恨一瞪,伸出手一把捏住家聿臉頰,往旁用力一拉:「每回這種時候,我就覺得你的笑臉實在很礙眼!」

將小狼狗捏得哀哀叫後,裴浩總算起身,打理好儀容後他走到餐桌,迎上家燿帶笑的眸。

裴浩別開眼,羞惱地哼了聲:「行了,你要笑就在心底笑,別說出來讓我吃不下飯。」

「我什麼都沒說啊。」家燿無辜地眨眨眼,一旁的家聿早已頂著冒出兩酡紅暈的臉,喜孜孜地替裴浩盛好稀飯、堆滿菜。

見裴浩挾起一筷子涼拌黃瓜放進嘴中,小狼狗連忙問:「怎麼樣?」

裴浩又咬了幾口,最後挑起眉,說出實話:「味道不錯。」

喜悅照亮小狼狗可愛漂亮的臉蛋,「浩你要是喜歡,以後我常做給你吃,好不好?」

「嗯。」裴浩點點頭,繼續將桌上的菜塞到自己嘴巴裡。

「喂,別只顧著你的浩,還有我這個大哥啊。」已經吃完飯的家燿不滿地發聲。

「你叫Amy姊做給你吃就行啦。」Amy是家燿交往四年的女朋友,標準的企業女強人。

家燿一翻白眼。「她要會做,我還用得著叫你做嗎?」

小狼狗笑咪咪地:「那就沒辦法啦,浩是我男朋友,大哥你只是親人啊……唉唷,痛!」腦袋瓜子又挨上一拳。

家燿收回手。「什麼叫『只是親人』啊?胳膊向外彎,也不想想是誰幫你追到裴浩的!」

人說養女孩終究是會變成一盆潑出去的水,沒想到養個男的照例是男大不中留。

兩兄弟在那邊鬥嘴,裴浩只是一律將那些話左耳進、右耳出,逕自吃自己的早餐。

反正不管如何,自己都會是最大贏家。

才吃完一碗,手機便響了。裴浩接起來應了幾句,結束通話後他將視線落到身旁兩個傢伙身上——小狼狗已經被家燿按住頭猛虐待,鬥嘴晉級成家暴事件。

裴浩唇畔逸出淺笑,也不解救已被揍到哇哇叫的小狼狗,只是自顧自地又添了一碗稀飯。

縱使還有個朱肖染糾纏不休,但他相信,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,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動搖他與這條笨狗的感情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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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書翰挑起眉,喝了口水:「還是吵架了?」

坐在駱書翰家中的餐桌邊、吃著香噴噴的法式薄餅,家聿點點頭。「嗯,吵架,這次我不會原諒他了!」

「把話說的這麼絕,是為什麼?」駱書翰放下杯子問。

雖然和家聿認識不久,但他看的出這傢伙胸無城腑、脾氣極好,是那種會乖乖吃虧也不懂得佔便宜的人,對朋友好不說,從言談之間更明白他對情人是寵上天了,怎麼會說出這麼決絕的話?

家聿垂下頭又拿了片薄餅,「你不懂啦……」聲音有點落寞。
  「你不說,我當然不懂。」駱書翰又喝了口水。

扁了下嘴。「浩他居然認為我和你之間有問題。」

「噗!」一口水噴出。「你說啥?和你?」他喜歡的是女人,好嗎?

「誰讓他一進門就看見我們抱在一起。」小狼狗抹掉臉上水漬,道:「可是我們真的沒什麼,我也解釋了,他卻不聽。要說過份,讓那個男的吻他,不是更過份嗎?」

越說越氣,他捏緊拳頭。「但他不認錯,也不告訴我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什麼事,還反過來指責我!我怕他生氣,也道歉了,可是他居然、居然……太過份了,我不會原諒他……」

「等等。」駱書翰抬手打斷。「你中間跳了一段,可不可以補齊一下?」

粉唇蠕動了幾下。「那段太悲慘了,而且很痛,我不想說……」差點造成他心理上的陰影,在陰影消失之前,他都不會原諒裴浩。

駱書翰試探性地問:「他打你?」

家聿點點頭。

「痛一下就過去了,幹嘛記恨這麼久?」駱書翰不以為然。

哀怨瞟去一眼。「如果你也被打了,就不會說這種話了。」

的確,被打的不是自己,老實說還真沒啥真實感。駱書翰摸摸下巴。「你男朋友的脾氣真差。」

聽起來很像家暴事件,不知道家聿有沒有辦法申請到一張保護令?

「之前不是這樣的,雖然他會兇我,可是並不像那天晚上這麼不講理。」

「感覺上……」駱書翰沉吟。「你愛他比他愛你還多一點。」

家聿嘆了口氣:「我並不在乎誰愛誰比較多,畢竟我追了好久才追到浩,所以他要怎麼對我擺臉色都行,只要願意和我在一起就好。我真的很愛他,可是他這一次真的很過份,還把我努力了好久才做出來的菜全掃到地上。」

好歹在之前,他還能有被尊重的感覺,但這一回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心被踩在地上狠狠踐踏了。

「我知道我年紀太小,頭腦笨又沒有擔當,所以我一直在想能為他做什麼?」想起朱肖染成熟的氣度,不安終於化作淚水,家聿哽咽一聲。「只要能為他做一點點事情就好了……我心裡是這樣想的,可是他為什麼老是翻臉不認人?原本我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,但在那一刻,我突然覺得好累,也許我永遠也達不成他的要求,之後會有更多比我還要好的人追求他,也會有那麼一天,不管我如何退讓,他也不會再理我……也許……真的已經不行了吧……」

他抹掉臉上的淚水,新的淚水卻又湧出,沾濕他的手背。以前他還能自欺欺人,可是等到追求者真的出現後,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滿身缺點,根本贏不了。

駱書翰沉默了一下。

「也許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這麼糟糕……雖然我並不知道以前你們發生過什麼,不過,從頭至尾只是你認為而已,不是?裴浩看起來並不是個笨蛋,會選擇和你在一起,肯定是看上你某些地方,不要妄自菲薄比較好。」抽了幾張衛生紙遞到家聿眼下,他續道:「我爸告訴我,很多事情都要盡最大的力努力過了,真的不行才能說放棄。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該跟他談談,你為他付出這麼多,難道甘心就這樣將裴浩拱手讓人嗎?」

聞言,小狼狗抬起臉,擤擤鼻涕,眨眨被淚水沾濕的長睫。「可是浩他不會理我了……」

駱書翰白他一眼。「拜託,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不理他,他有說過不理你嗎?」

「……對噢。」小狼狗眼一亮,旋又咬了下唇。「那你覺得我該不該趁這個機會找回我的尊嚴?」

「尊嚴?」鄙棄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家聿一陣,駱書翰想也沒想便吐槽。「你要有尊嚴的話,豬都有人權了。隨便你了,看你是要為了捍衛早就不存在的尊嚴讓你的浩被人追走,還是快點將問題解決,就這樣了。」

說罷,他便要提起家聿的領子往門外丟。

孰料家聿突然又敲了下桌子:「不行,我還是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,這一次絕對、絕對不行!我……」

話未竟便讓駱書翰口氣兇惡地打斷:「隨便你啦,管你要原諒要尊嚴還是要什麼,現在、立刻、馬上,給我滾出去!」使勁拖著家聿走到門口,不顧對方的哀嚎,硬是扔到外頭去。「重點就是——五天已經是我的極限,你明天晚上要再敢過來,我拿菜刀把你剁了包水餃!」

這傢伙,整整五天下了課便往他這裡鑽,大吐苦水不說還敢得寸進尺的點餐,當他駱書翰是慈善家還垃圾筒啊?啐!

第五章

  「裴浩,這件襯衫挺適合你的,試試看吧?」站在專櫃前,朱肖染拿起一件灰色的長袖上衣,在裴浩身上比了比後,交給他。

  「嗯。」裴浩隨手接過,要進試衣間的時候,朱肖染又叫住他。

  「對了,搭這條領帶試試。」他拿起一條銀灰的領帶放到裴浩手上。

  看了眼朱肖染的笑容,還有旁邊店員好奇打量的眼光,裴浩轉過身,將門拉上。

  試衣間很大,還有鏡子可供整理儀容。他將襯衫換上、繫上領帶,看著鏡中穿著筆挺的自己,忽然想起先前也曾和那條笨狗一起逛街買衣服過。

  那傢伙並不像朱肖染會幫他挑衣服,畢竟小狼狗還未出社會,在西裝這上頭的品味不比他好,總是乖乖待在一旁看著,然後,身旁會自動自發地聚集一堆女店員。

  裴浩走出試衣間,站在一旁挑選衣服的朱肖染聽見聲音,立刻回過頭,上上下下看了裴浩一遍,露出滿意的眼神。

  「很適合你,裴浩。」他走上前,將剛才看中意的衣服又遞上前。

  裴浩在鏡子前對朱肖染扯開一抹禮貌的微笑,又想起那頭已經有一個多禮拜沒見的小狼狗。

  他記得每回自己換好衣服走出試衣間時,對方並不會像朱肖染一樣利用空檔替他相衣服,反而會立刻站起身,衝到他身邊去,雙眼亮閃閃——

  「浩,你穿這樣好好看喔。」背著店員的傢伙是一付色慾薰心的表情。「你什麼時候也穿這樣和人家上床嘛,我想試試看和穿西裝的浩做愛,這樣喊你裴董一定更有感覺……」

  然後,下流的話必定結束在自己用力一拳敲向他腦袋,順道瞟去一記厲瞪讓對方將流出的口水收起。

  那傢伙,根本是標準的一個角色扮演愛好者……

  「裴浩?裴浩?」

  朱肖染的聲音換回裴浩心神,他收回心緒,表情還有些怔愣。

  「怎麼不接?不喜歡嗎?」朱肖染古怪地看著他。

  「……啊。」總算憶起自己是和朱肖染來買衣服,而不是那條笨狗,裴浩連忙又露出一抹笑,但在伸手要接過朱肖染手上的衣服時又一頓。最後,他搖搖頭,總覺得根本沒那些心思在逛街上頭。「肖染,很抱歉,我覺得有些累了,還是……」

  他想說要回家,但朱肖染卻早他一步扯開一抹溫和包容的笑。「那就別逛了,去吃飯吧。」

  將裴浩推向試衣間,順道有禮地替對方帶上門,根本沒有讓裴浩想理由、編藉口拒絕的時間。

  事實上今天的約會,朱肖染用的也是相同的手段。

  裴浩無奈,只好和朱肖染繼續向下一個約會地點前進……約會,這個名詞套在別的男人身上,總令裴浩感到奇怪。

  車子行駛在塞滿車潮的忠孝東路上,裴浩坐在朱肖染的車內,瞪著外頭發呆。是一幢巨大的白色建築喚回他的心神。

  建築外聚集著人潮,翹首看著上頭的大型音樂鐘。

  七點整,裡頭的玩偶都跑出來唱歌跳舞。

  裴浩對這裡的印象極其深刻,他記得小狼狗為了和他出門約會,自願扮女裝——那傢伙果然喜歡角色扮演,還死皮賴臉地求他在整點的鐘聲中接吻。

  想到這裡,裴浩忍不住笑了起來,隨即臉上又一紅。他可沒忘了那一天,自己愚蠢地為了一件女性內衣而和小狼狗上床。

  「在笑什麼?」碰上紅燈,朱肖染將手支在車窗邊,側過頭看著裴浩。

  「沒什麼。」裴浩僅是一笑,不再答腔。

  他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朱肖染這種溫柔又不過份的追求舉動,只得選擇沉默。畢竟他和小狼狗不同,不是那種可以又打又罵又踹的角色,所以縱使心頭不耐煩,他也只能用虛假僵硬的笑容回應,以求對方知難而退。

  找好停車位,兩人走在小巷中,兩旁都是些高檔的料理店,最後,裴浩停在一間麻辣火鍋店的外頭。

  「想吃麻辣火鍋?」朱肖染用有趣的眼神打量著裴浩。「原來你喜歡吃辣?」

  裴浩僅是笑了笑。

  朱肖染露出可惜的表情。「雖然我很想跟你一同吃頓麻辣火鍋,可是現在是初秋,而且,」他指指不遠處。「我在另一間餐廳已經訂好位置。」

  「你訂位了?」裴浩訝異地看著他,「我以為今天只是你一時興起。」

  「我喜歡凡事都按計劃來。」朱肖染微笑。

  裴浩雙手抱胸。「那麼,我應該不在你的計劃中吧?」

  「雖然不在計劃中,不過任何計劃都需要經過反覆的修正。」唇畔笑意加深。「在那天晚上你睡著後,我用了一整個晚上做了修正,有問題的一切都完滿解決了,所以請你放心。」

  不置可否地低笑一聲,裴浩搖搖頭,不再說話。

  有別於小狼狗的隨心所欲,朱肖染的行事作風確實使人安心許多,可是……他又看了眼火鍋店。

  小狼狗常因事前沒有計劃而搞砸一些事,所以總惹出自己的怒火。要說那傢伙這輩子唯一做過計劃的一件事,大概是先前約自己吃飯、過情人節的時候吧?

  每回自己一生氣,便會拉著不敢吃辣的傢伙吃麻辣火鍋。他最喜歡看對方扁著嘴巴,小心討好又委屈兮兮地吃下自己塞到他碗裡的東西,然後那張可愛的臉便會泛起紅暈,小狼狗會苦哈哈地嚼著嘴裡的東西,並且用對泛起水霧的漂亮眼睛哀怨地瞅著自己。

  那傢伙總是費盡心思討好自己、配合自己。

  一直以來,他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,更何況這是在交往前便說好的條件。兩年下來,他更將這些事情當作是微不足道,壓根不會想太多。

  那麼,為什麼今晚看見曾經留下足跡和回憶的地方,腦海裡便會自動浮現出那傢伙的臉?一切的一切,在最近竟變得深刻鮮明起來。

  再這樣下去,再這樣冷戰下去,只怕自己會是率先逃離這座城市的人了。因為這裡充滿著與小狼狗的回憶,更何況他的生活早已讓對方笨拙的溫柔點點滴滴滲透,將他的外殼腐飾到不堪一擊,而裸露出來的脆弱不時地在叫嚣著:想他,他很想他……

  裴浩身子猛地一震。不行,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繼續傷懷下去,既然造成他這種可笑的軟弱想法的是那頭笨狗,自己更該快點解決,恢復以往寧靜愉快的生活!

  倏地收回視線,裴浩堅決地往反方向便走。

  朱肖染一愕,連忙跟上。「裴浩,你走錯方向了。」

  裴浩腳步不停,僅回以歉然的笑。「肖染,我想起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做,很抱歉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。」

  「什麼事?」

  裴浩不答。

  眼看問不出答案,朱肖染立刻捉住裴浩手臂。「那好,你要到哪裡?我送你。」

  「不用了。」裴浩輕輕掙開。「我搭公車就行了,真不好意思,改天我再補償你。還有,肖染,我還是要再說一聲,放棄我,好嗎?」

  朱肖染抿了下唇。

    「……不。」他感興趣的,絕不輕易放棄。

  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,裴浩嘆口氣,索性不再理會,扭頭便往公車站走。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門鈴響了,正在看八點檔的家燿站起身去開門。

  「幹嘛按電鈴?沒帶鑰匙嗎……」看清楚來人後,他一愣。「阿浩?你這麼來了?」下意識便往他身後瞅。「那混蛋呢?」

  縱使做好要解釋的準備,但看見愛調侃自己的好友,裴浩還是覺得尷尬。「我自己一個人來的。聽你這麼說,他……還沒回家?」

  「嗯,這幾天老是跑得不見人影,不知幹什麼去了。」家燿闔上門,看著站在玄關處一臉躊躇的好友,聰明的腦袋一想,便猜出個大概。「你們……不會是吵架了吧?」

  裴浩臉色一僵,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家聿這幾天都跑誰那裡去了?

  家燿蹙了下好看的眉。「還是我猜錯了?也對,如果真的吵架,那臭小子早該跟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。」他促狹地伸肘撞撞裴浩。「怎麼,上回的燭光晚餐吃的還滿意吧?」

  裴浩一愕。「燭光晚餐?」

  「是啊,那小子幾個月前便說要拜師學藝,打算當作你生日驚喜,想不到你湊巧出差了,只得改成接風宴。」家燿讓裴浩到沙發上坐著,拿來一罐啤酒,叨叨唸著。「那臭小子,我養他那麼大,也沒看他替我做道像樣的菜,前幾日讓他做頓晚飯,不知怎地還跟我說不會、不做,嘖,胳膊淨往外彎。」

  家燿的叨唸讓裴浩臉色變了變,拿起啤酒,他小聲喃道:「他沒跟我說是驚喜……」而自己竟還將那些飯菜全撥到地上了。

他以為是小狼狗和駱書翰借了他家廚房做飯吃,根本沒想到那一層。裴浩心頭懊悔不已。

「怎麼?」家燿沒聽清楚,將話題兜回。「對了,你來是找我,還是找他?」

裴浩正待回答,讓駱書翰踹出門的家聿便出現在門邊了。

「大哥,我回來了。」問題沒得到解決,家聿的聲音有些無精打采。

「你回來了啊?」家燿也沒起身,只是對他勾勾手。「你看看是誰來了?」

「誰啊?阿凜嗎?」家聿依言走到客廳,卻看見意料之外的人,他驚訝得張大嘴巴,也忘了要擺臉色。「浩?」

裴浩困窘不已,只是僵著臉與小狼狗那對驚詫的黑眸對望。

該死,來不及躲……不對,他來這裡,不就是因為下定決心打算主動將誤會化解的嗎?可是……

家燿隱約嗅出不對勁的氣氛,瞅了瞅裴浩,又看了看家聿,最後,他下了個明智的決定。

「行了。」伸出臂,一手一個往家聿的房裡推。「要聊天到房裡聊,我和女朋友約好了,要出門約會,家就給你們看了。」

拿起鑰匙和錢包,家燿拍拍屁股便走人了,留下待在家聿房裡的兩人。

四周很安靜,沒有人先開口。

按往例,該是小狼狗撲上來主動抱著他又親又吻。對裴浩來說,他從不需要率先打破僵局,然而今日卻不同於以往了。

原來,再怎樣的愛,也不會是沒有限度的寬容,「互重」本是愛情中最基本、最不可或缺的元素,直到此刻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得寸進尺,竟在對方的愛情裡變得如此驕縱。

裴浩抿了抿唇。心裡難受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,還是得快些將結解開,讓兩人趨近窒息的愛得以喘息。

「你……」遲疑地開口,方想說話,手機便響了。

裴浩本不想接,可那人卻極有耐性,撥了一通又一通,最後他只得皺起眉,待看清楚來電顯示後,他簡直想大嘆三聲了。

是剛才讓自己晾在忠孝東路的朱肖染。

這傢伙態度堅決地媲美小狼狗,偏生不似後者的厚臉皮,那不慍不火卻又綿綿不斷的追求,說不聽又拒絕不完,簡直讓他有火無處可發。對小狼狗,他可以又打又踹又罵,但面對朱肖染,他根本束手無策。

裴浩走到窗口,低聲對電話那頭的朱肖染說了幾句,而被晾在門口處的家聿則拉尖耳朵偷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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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快點快點,快要來不及了!」急急忙忙揮著鍋鏟,家聿緊張得滿頭大汗。

駱書翰只是游刃有餘地切著黃瓜絲。「還早,不用擔心。」

家聿還是緊張。這是他策劃許久的生日驚喜,雖然因為裴浩出差而延遲了幾天,但還是不容出差錯的——偏偏他是個很容易出差錯的人,當然更加緊張。

「浩他七點半到機場,到家大概是八點多,現在他已經下飛機了,可是還有三道菜沒做……」

「有我在,怕什麼?」駱書翰橫他一眼。

「我怕他看到你啊……」家聿小聲說。「這樣他會以為都是你做的,到時候功勞都被你搶走了,我吃什麼啊?」

「說真的,我也覺得自己的功勞最大,他和你都得感謝我才對。」駱書翰將黃瓜絲、火腿絲、蛋絲、雞肉絲等都擺在涼麵上,開始調起醬汁。「放心吧,我會提前十分鐘離開,讓你好好『吃』他。」

義氣十足的話讓家聿雙眼水汪汪,張大雙臂就要抱他:「你真是我的好兄弟,阿翰!」

「喂,你想謀殺啊!」駱書翰沒好氣地拿筷子架開家聿手上還滴著熱湯的鍋鏟。

又忙和了一陣,起鍋、裝盛、擺盤,好不容易一切就緒,駱書翰突然想起:「啊,還有甜點。」

「對噢!」本還坐在椅子上喘氣的家聿連忙跳起,急急跑向冰箱,拿出那鍋已經冰鎮涼透的西米露,才放在桌上要回身,駱書翰卻不知想到什麼又要進廚房,兩個傢伙頓時撞在一起,地上又有些潮,駱書翰腳一滑,下意識拉住家聿,兩人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。

「痛!」
  「好痛……」

兩人同時哀嚎,捂著被撞疼的額頭一時起不了身,只覺一陣耳鳴,外頭有什麼聲響也聽不見。

率先恢復的駱書翰氣極,一把扯住家聿領子。「嚴家聿,你這白痴!」

「我哪有……」小狼狗大聲喊冤。還要辯解,一雙修長的腿便落入他眼簾。

「……這是……在幹什麼?」裴浩冷靜低沉的聲音響起。

家聿先是一愣,隨即一把跳起,便往裴浩撲去。

「浩,你回來了——唉唷好痛!」腦袋挨上一拳,家聿捂著頭委屈地瞅著一臉鐵青的裴浩。「浩你怎麼了?」

裴浩沒有答腔,內斂的黑眸看著爬起來站定的駱書翰,抿了抿唇,伸出手。「你好,歡迎來作客。」

駱書翰怔了怔,也伸出手和裴浩握了下。「你好,我是駱書翰,是家聿的大學同班同學。」

裴浩點點頭,掃了那桌子菜一眼。「這是什麼?」

小狼狗眼一亮,忙要邀功,「浩,我跟你說,這個是我做……」

還沒說完,便讓裴浩打斷。「既然這樣,不介意我找個朋友一同來吃飯吧?」也不問家聿意見,他走到門邊,「肖染,剛好要用飯,一起吃吧?」

朱肖染微微一笑。「那就打擾了。」

看見走進門的高大的、儒雅的、成熟的朱肖染,家聿差點沒哭了。

這是怎麼一回事?為什麼裴浩出了趟國便帶個男人回家了?為什麼那男的和他站在一起又該死的匹配?又為什麼他要留那男人下來吃他費心做好的晚餐?

駱書翰沒看出端倪,只是拍拍他。「你男朋友啊?很帥欸,配你太可惜了。」

本是一句玩笑話,卻見家聿猛地轉過臉,大受打擊地看著他:「連你也這麼說……」

嗚咽著,便走進廚房切水果了,駱書翰連忙跟進去。「喂,你幹嘛?我開玩笑的啊。」

「可是我當真了啊。」小狼狗抽噎地切著蘋果。「這是我花了好久的時間為他準備的,他居然要找一個陌生的男人一同分享……」說著,紅著眼又瞟了駱書翰一眼。「還有你……嗚,兩個大燈泡。」
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」駱書翰舉起手辯解。「是你男朋友讓我留下來的,要不,我等一下就離開,行了吧?」

小狼狗的眼眶還是紅紅的,索性得寸進尺地要求:「那你能不能順便把那個男的一起帶走?」

「……嚴家聿,你別強人所難好不好!」駱書翰氣得也敲了家聿一記。

第四章

  晚餐,吃得極為沉默。由於駱書翰先走一步,只剩下家聿、裴浩和朱肖染。三人安靜地用著飯,席間只有朱肖染和裴浩細細的交談聲,談話內容家聿也聽不懂,根本插不上話。

小狼狗徹底淪為一團空氣,只能邊扒飯邊用怨恨無比的眼神打量朱肖染。

  越看,越覺得緊張。

  雖然和裴浩交往的天數成功地達到一年十個月零七天,期間也過得甜甜蜜蜜你儂我儂,對方沒出軌、自己沒偷吃,可是、可是……這是他頭一回看見裴浩帶外人回家啊!裴浩是個極注重隱私的人,不是親朋好友根本進不了門,加上有自己在,他更會因為討厭落人口實而不讓他人踏入,那這個朱肖染……是怎麼回事?

  忿忿地又扒了口飯,家聿他瞪、用力瞪、死命瞪,然後,他收到對方一記打量的眼神……不,說打量根本不算,那對眼睛裡頭藏著的根本是不屑!就像是在對他挑釁說:你這乳臭未乾又沒擔當的傢伙,比得上成熟又事業有成的我嗎?

  小狼狗那個氣啊,立刻拍了一下桌子:「喂,你……」

  還沒吼完,裴浩已經冷眼森森掃來,讓他縮了一下脖子。

  「你幹嘛?」裴浩冷聲問。

  「我、我……」家聿嘴巴張闔一陣,最後只能忿忿一扁。「我吃飽了!」

所以快點把那姓朱的傢伙趕回去,浩你該用你的身體犒賞我的努力了呀!

結果,心底的話根本傳不到裴浩心中,只換來對方冷淡一點頭。「那好,我們也吃飽了,你把東西收一收。」

說著,和朱肖染便轉了陣地,到客廳裡聊天了。

且不搭理家聿氣得咬牙切齒怒火中傷,和朱肖染坐在客廳裡的裴浩臉上冷淡褪下,換上尷尬。

「他就是你男朋友?」朱肖染笑了笑。「很年輕啊,幾歲?」

「……十九。」

「才十九歲啊……」朱肖染笑得意味深長。「裴浩,你不覺得他太年輕、太漂亮了?老實說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,還以為是個女孩子。」

裴浩不甚自在地笑了下。「很多人都這麼說。」

「個性也太嬌了,要人寵。」

「他年紀還小……」

「是啊,年紀小,所以性子也不穩定。」朱肖染看著裴浩,說:「我在門邊也看見了,他和剛才那個男孩子在地板上抱在一起。」

朱肖染的話勾起剛才進門時所見的那幕,裴浩臉色沉了沉,「那可能只是個意外。」是個讓他看了非常不高興的意外。

「你還替他辯解?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他啊……」朱肖染嘆了口氣,微微接近裴浩。「可是,你辯解的口氣讓人覺得你心裡很不痛快。」

裴浩臉色一僵,沒再說話。

是的,他不痛快。雖然很多時候他對廚房的纏人精表現的不屑一顧,但那不代表自己對他沒有佔有慾。是因為信任,所以才沒想束縛對方,想不到……他忽然想起不久前撥打電話給家聿時,曾經聽見的曖昩對話,臉色更為難看。

裴浩悶悶地想著,耳畔,朱肖染又說:「裴浩,雖然你一直說那一夜是喝醉了,要我忘記,但是這幾天下來,我發現我似乎更喜歡你了。」

朱肖染的話讓裴浩驚彈一下,臉上又是尷尬又是羞窘。「肖染,你別開玩笑了!那一晚根本是個天大的玩笑,你不應該認真!」

喝醉的隔天,他醒來之後便發現自己全身被脫得一乾二淨,而朱肖染則躺在他身邊,嚇得他立刻起身。跟著醒來的朱肖染談起昨晚,裴浩才知道兩人居然……當然他們並沒有進入對方,因為裴浩在發洩過後便睡著了,而朱肖染並沒有姦屍的惡劣興趣。

從那之後,朱肖染便老是用興味盎然的眼光看著他,甚至要求交往。裴浩邀他回來本只為讓朱肖染看過家聿之後便死心,哪知道那條笨狗居然在屋裡和另一名美少年摟摟抱抱,差點沒氣死他,也讓他心頭打的如意算盤落空!

裴浩的拒絕並不能讓朱肖染打消念頭,反而扳起他下巴,「裴浩,如果今天你讓我看見你的情人是個比我還要優秀的男人,我會識趣地離開。可是你拿那種漂亮過頭又年輕的傢伙來拒絕我,老實說,我不服氣。」

裴浩想退,偏偏後頭便是沙發,只能撥開朱肖染的手。「肖染,拜託你別鬧了,我……」

朱肖染只是用炯炯有神的雙眸盯著裴浩。「裴浩,選我吧,嗯?我比他可靠多了,不是嗎?試著和我交往看看,我相信我們會合拍的。」

「我……」

裴浩張唇要再拒絕,下一刻,朱肖染竟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將頭壓下,嘴巴疊在他唇上,舌頭也順勢探入。

裴浩嚇了一大跳,皺起眉厭惡地要推開對方,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——

「你幹什麼!」

家聿狠狠推開膽敢在他眼皮底下佔他家裴浩便宜的傢伙,想也不想便揍了朱肖染一拳。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朱肖染並沒有閃避,昂頭吃了家聿一記拳頭。

「你……浩是我的你知不知道!」家聿緊緊抱住裴浩,氣勢兇狠地大叫。「你滾,我不准你再接近他,要讓我看到,我會打死你!」

「你的?他身上標上號了嗎?」抹去唇畔血漬,朱肖染輕笑一聲。「至於你這一拳我就當是挑戰書了,我接受你的挑戰,也會卯足勁追求裴浩,你等著吧。」

朱肖染看向裴浩,笑了笑,「裴浩,那一晚真的很令我難忘,我希望你能鄭重考慮我的提議。那,禮拜一公司見了。」

瀟灑地一轉身,人便走了。

只留下氣得全身發抖的家聿,還有臉色鐵青的裴浩。

他推開家聿,後者又氣得大聲質問:「你不是說他是你同事嗎?為什麼會吻你?那一晚是哪一晚?發生什麼事了?」

「你很囉嗦,滾開。」裴浩根本不想解釋。想到居然有兩個男人為了自己爭風吃醋,他就覺得荒謬到讓人生氣!

裴浩推開家聿便要回房,卻讓對方拉住。「我是你男朋友,我有權利知道!」

裴浩也動氣了,狠狠一推家聿。「那好,請你先解釋一下,那個駱書翰是誰!」

家聿退了一步,一愣。「就是同學啊……」

「同學?」裴浩冷笑。「很好,那朱肖染也就是我的同事,這麼簡單!」

「你胡說!」家聿重又捉住裴浩手腕。「同事會吻你嗎?他還跟我下戰書說要追你,我不管,你立刻告訴他你是我的,叫他別纏著你!」

「我叫他別纏著我他便會聽的話,你現在就不會在我家了!」裴浩向來討厭另一半的逼問,加上朱肖染的事實在令人心煩,家聿的質問更讓他怒火越燃越旺。「還有,請你搞清楚,我不是你的,你再繼續鬧下去,我們之間就完了!」

決絕的話讓家聿嚇了一大跳,見裴浩要進房,他連忙堵在門口不讓他去,「浩,你別這樣,我連生氣也不行嗎?」

裴浩瞪他一眼,「行啊,你愛怎麼樣都行。」他轉身走向餐桌。

家聿趕緊追上,委屈地嚷嚷:「我是你男朋友啊,我只是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,難道不對嗎?你這樣子有點過份……」

「我過份?」裴浩霍地轉身,「在我出差兩個禮拜回到家裡,才想著要休息的時候便看見你和男人抱在一起,你說誰比較過份!而你,居然還敢質問我!」

裴浩越想越生氣,看見桌上封好的飯菜,想起這是家聿和駱書翰一起做的,氣得手一揮,將它們掃到地上。

  忙了兩個小時、沒被吃上幾口的菜餚讓裴浩撥到地上,散了一地。看見自己的心意竟被如此踐踏,家聿又心疼又委屈,向來對裴浩百般忍受的他再忍不下怒火,大吼:

  「我哪裡過份了!我和阿翰什麼都沒有,哪像你和朱肖染都抱在一起、吻在一起了,你說說看是哪一個過份?我花了那麼久的時間,你居然、居然……」

  家聿又怒又氣,然而在看見裴浩倔傲冷硬的臉後,想起朱肖染成熟的風采,一陣心慌又湧上心頭,怒火頓被恐懼取代。

他緊緊抱住裴浩,「浩,你不要我了嗎?我什麼都沒做啊,我沒跟阿翰講那些有的沒的啊,我沒想讓他看見你的,只是、只是……」

想起高二社團成果展那回的風暴,家聿惶恐不已,見裴浩掙扎著要將他推開,雙臂攏得更緊,只怕這一回會被丟得老遠、再也見不到裴浩。

「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他一迭聲道歉,聲音已然哽咽。「我不會問了,再也不問了,對不起……」

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,但如果不道歉不退一步,裴浩便會不要他了啊!隨便怎樣都好,要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行,就是別和他提分手!

抱著裴浩的身子已經顫抖,家聿瞅著裴浩冷漠的神情,忙吻住他緊抿的唇角,只求對方能對他笑一笑。

哪知道唇才剛碰了下裴浩,後者居然攢起眉頭,「你夠了沒有!」

煩躁不堪的裴浩要閃躲,偏偏家聿不死心,他一怒之下,索性彎起膝蓋用力一頂。

也不知道頂到家聿哪裡,對方痛得彎下腰,有好半晌都說不出話,連聲痛字也喊不出,只是抱著腹部縮成一團。

裴浩有點心疼,按理來說他該原諒家聿了,可是弄成這種模樣,卻有點拉不下臉,伸出的手懸在半空,停了幾秒,才僵著臉問:

「喂,你沒事吧?很痛嗎?」

「嗚……」小狼狗沒講話,抱著肚子痛得臉色慘白。

「我說了我很累,你卻偏偏要……」裴浩頓了下,正想彎下身扶起家聿,後者居然用力揮開他的手。

那是家聿第二次將他推開。頭一回是他想約May來吃飯,好讓家聿對他死心。當他們開始交往之後,家聿光黏著他都不夠了,根本不可能推開他。

向來,只有自己對家聿擺冷臉、露出厭惡表情的份,哪知道……

「嚴家聿,你在鬧什麼脾氣?」裴浩發火了,見家聿只是低著頭不看他,他氣得踢了下地上的剩菜剩飯。「好,你要想蹲在這裡,隨你!」

他轉頭便要回房,進門前卻聽見家聿大吼一聲:

「裴浩,你太過份了!」

裴浩腳步一頓,回過頭卻看見家聿白著臉,滿臉怒容。他從沒見過小狼狗發脾氣,要有,也是半帶委屈,以鬧脾氣居多;哪像現在,臉上全是怒色,還連名帶姓喊他。

看著裴浩,家聿氣得發抖,最後一咬牙。「這一次,我不會原諒你了!」

說罷,他拿起掛在椅子上的背包,蹣跚地走出門,而裴浩只是怔愣地看著被甩上的門,臉色也慢慢沉下。

你不原諒我?那也得看我原不原諒你!

居然敢用那種音量吼他?既然如此,那就算了!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說算了,好像也不能真的算了。冷戰的頭幾天,裴浩還因為朱肖染的事情煩惱,尚可將小狼狗的事擱一邊,不用去想;然而等了幾天,他不能不想。

  平時一個禮拜沒見的時候會想念,吵架的時候心頭忐忑,不過四天裴浩已沉不住氣了。

  他想不透小狼狗為何會撂下不原諒的話,如果是因為朱肖染的事……氣頭一過,他也覺得該跟他好好解釋清楚,當時的自己,脾氣真的太衝了。

  再次婉拒朱肖染的邀約,不看對方失望的臉色,裴浩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撥電話給家燿。

  不撥給小狼狗的理由很簡單,他需要先問問家燿最近幾日小狼狗的表現如何,如果是一哭二鬧三上吊,那可能還好哄一些;如果是表情木然又一付行屍走肉的模樣,那就要費些功夫——這都是交往一年半累積下來的經驗——雖然小狼狗鮮少這麼做。

  然而裴浩卻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——

  (你問那笨蛋怎麼樣?)家燿的聲音透著驚詫。(很好啊,一樣好吃好睡好白痴,天天快快樂樂的去上學,平平安安的回到家,不過回來的比平時晚……他不是去找你嗎?)

  裴浩一愣,說不清心頭是什麼滋味,含糊幾句就掛了電話。

  開心?一切如常?那傢伙……完全沒一絲一毫波動,難道那場爭吵是自己的幻覺嗎?

  裴浩應該感到生氣的,但是卻有股不安爬上心頭。

  這一次,我不會原諒你了!

  小狼狗的話重新浮現在腦海中,那樣的決絕……決絕之後,便是心死的漠然了嗎?

  裴浩坐在沙發上,煩躁不安地閉上眼睛。

  四周很靜,沒有他甜死人不償命的撒嬌聲音、沒有他在屋裡走動的聲響,少了一個人的家,就不叫做家了。

  在更早之前,他或許會算了、鬆一口氣,但在做了要和那條笨狗好好走下去的決定之後,他無法再無動於衷。

  想起那晚自己的表現,裴浩懊惱地拍了下額頭。

  自己是不是太得理不饒人了?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並不是這個樣子的啊。是否因為得到對方的愛太過簡單、得到對方的道歉太過輕易,反而忘了誰是誰非、孰對孰錯,忘乎所以的得寸進尺起來?家聿一再的退讓反而讓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懂得珍惜、態度惡劣的孩子。

  是誰寵誰呢?是誰不夠成熟呢?裴浩閉著眼睛長嘆一口氣。

  思念在空盪的屋裡,蔓延開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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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裴浩沒等到小狼狗,他打了一通電話給家燿,在對方曖昩的調侃聲中冷著臉又把電話掛了。

  小狼狗沒來自己這裡,家燿又說還沒看見人,大概剛開學認識新朋友去了,會晚些到家吧。

  雖沒被電話通知,但裴浩倒也覺得沒啥大不了,因為今天下班前剛好來了份急件,讓他忙得焦頭爛額,早想快點洗澡休息,小狼狗失約的剛剛好。

  所以,他早早便上床休息了,也沒想到要打電話問一聲。

  結果,不只那天晚上,之後的好幾天,小狼狗都沒來報到。這下子,裴浩總算開始覺得奇怪了。

  終於,他在某天下班後撥了通電話給家聿,電話那端有些嘈雜,還有男人的聲音。

  「喂,你最近到底在幹嘛?」裴浩挑起黑眉,對電話那頭的小狼狗不客氣問道。

  (唔……沒、沒什麼啦。)小狼狗回答的有些遲疑與心虛。

  「那你為什麼……」裴浩並沒問完這句話,因為他還沒臉皮厚到問對方為什麼好幾天沒來找自己。

況且雖說是好幾天,也不過三天罷了。

  (嗯?什麼……哇,痛痛痛。)小狼狗忽然哇哇大叫。

  「喂,你怎麼了?」裴浩立時提高警覺。

  (沒……)

還沒說完,話筒那端便傳來陌生人的低喝:(你幹嘛啊?現在什麼時候?你認真點行不行?)

  (哇,對不起對不起,我馬上……)

  (痛,你幹嘛啦……喂,別用你那個一直頂我那裡……好重……你快點移開……)

  (哇,你先忍一下……浩,對不起喔,我現在在忙,晚一點再和你連絡,掰!)

  然後,電話掛斷了,裴浩瞪著話筒,很努力地思索剛才那段對話究竟是什麼意思?

別用那個一直頂、忍著、好重,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後,怎麼想、怎麼曖昩。

可是……小狼狗應該沒那個狗膽才是啊,難道大學生活真的多采多姿到讓他在短短五天裡便養大狗膽了?

裴浩懷著疑惑打開電視,心思佷快地又被那啥股票弊案給吸引過去了。

另一頭——

「阿翰,你沒事吧?」小狼狗一邊按著自己流血的手指,一邊回頭看向駱書翰。

對方正拿著鍋子,死命地往旁閃躲。閃躲的原因很簡單,因為家聿那白痴居然用拿著長筷的右手按住傷口,筷柄都戳痛他的背了;可是鍋裡的義大利麵又快煮爛,他不得不端起鍋子往旁閃,鍋子很重,他快撐不住了。

「沒事才有鬼!」駱書翰低咆。「快放下你手上的筷子啦!」

家聿一聽,連忙放下筷子,駱書翰這才有辦法將鍋子移回爐子上,並且關掉爐火,可是麵早因沸騰太久,爛了。

shit,又失敗!」瞪著那鍋麵條,駱書翰回頭狠狠一瞪。「喂,不准浪費,這些麵糊你全要吃光,知不知道?敢剩下一點,我扒了你的皮!」

「噢……」按著流血的食指,小狼狗一臉苦瓜地點了點頭。

他已經吃了好幾餐失敗品了說,不過,為了替心愛的浩做愛心晚飯,他,忍了!

第二章

  又過了兩天,當股票弊案差不多告一段落後,裴浩終於又想起很久沒出現的那條笨狗。

  已經一個禮拜沒見了啊……他在心頭暗想。難道大學生活真的美妙得讓家聿樂不思蜀?

  胸中忽然燒起一把無明火,裴浩想也沒想,拿出手機按了鍵,電話很快便接通了——

  「喂,是我,你再不出現,以後也不用再來了,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天的時間把你的東西都帶走。」說完,關機。

  闔上手機的那剎那,又後知後覺地紅了臉。

  原來……自己也會想念一個人。

  又等了約半個小時,便聽外頭響起一陣急躁的窸窣聲與鑰匙聲,旋即門被「碰」地聲打開又關上,小狼狗以媲美跑百米的速度衝到他面前——

  「我來了、我來了——」還來不及抹掉額上汗滴,手便先放到褲頭處。「浩你別著急喔,我馬上就行了……」

  迅速俐落地將褲子一拉,人影一撲,隨即便讓裴浩一掌搧落。

  「你在搞什麼?」哪有人一見面便先脫褲子的?

  「耶?」摀著被打疼的鼻子,小狼狗瞪大眼。「浩你這麼緊急地電召我來,聲音又那麼寂寞,不就是為了要『這個』嗎?」

  寂寞?哪個?

  裴浩漲紅臉,「胡說八道什麼!我只是要問你最近都在幹嘛,誰讓你這顆笨腦袋淨往那邊想?」

  「我最近都忙著認識新環境、交新朋友。」還有學習怎麼當個賢夫,做愛心晚飯給裴浩吃。

「就這樣?」裴浩一挑眉。

「嗯!」家聿用力地點了下頭,可還是在心頭對裴浩道了聲歉。

大哥說有時候為了給對方一個surprise,善意的謊言是必須的。

「……那就好。」裴浩沒再多問,事實上他也忘了之前那通曖昩電話的事,只是睨了家聿一眼。「你還打算光著下半身多久?把褲子穿好。」他一點兒也不想看別人的胯下風光。

在裴浩瞪視下,小狼狗乖乖拉起褲子,可又不死心地湊上前,涎著臉道:「浩你真的不要嗎?」

「你說呢?」自己又不是萬年發情。

小狼狗粉唇微噘,忽然抛了個媚眼,「嗯——裴董——你都一個禮拜沒來了,人家好寂寞呢!不管不管,人家不依,你一定要點人家的枱才可以——」

嗲聲嗲氣又唱作俱佳的表演讓裴浩噗哧一笑,這個年紀小的愛人就喜歡在他面前耍寶,逗得他啼笑皆非。

「就不知道是誰一個禮拜沒來啊?」裴浩好笑地睇小狼狗一眼,轉了念伸出手勾住他脖子,抬手捏捏他尖巧的下顎。「哪,要去幾號房?」一付登徒子調戲良家美男的模樣。

小狼狗眼一亮:「當然是老地方!」

呀呼!上床去也!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翻雲覆雨過後,裴浩推推壓在自己身上的傢伙,「很重,你移開一些。」

  家聿乖乖翻了身,改為側躺並摟住裴浩的腰,將臉埋在他汗濕的肩頭上蹭了蹭。

  「感覺真好。」生理心理,一併饜足。「浩真是全天下最棒的情人了!」

  「哼。」裴浩輕哼一聲,「因為在下面的又不是你。」要換成家聿讓他壓,只怕事後不哭爹喊娘才怪。

  聞言,小狼狗大驚:「耶?難道、難道浩你剛才都沒高潮嗎?不對啊,我記得你也射了兩……唔!」嘴巴被猛地摀住,餘下的話全被悶住。

  「閉嘴!」裴浩鬆開手,漲紅臉惡聲惡氣罵道:「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講到那種事上頭啊?我真懷疑你的腦袋是不是長在你下半身上了,才會淨想那檔事!」

  「我擔心你感覺不好嘛……」小狼狗好委屈。

上床這種事,就要兩人都能得到極大樂趣才成,只有自己享受的話,他很過意不去的。

  「囉嗦!閉嘴!」他可沒臉皮厚到能和小狼狗討論舒不舒服這種問題,就算是在床上也一樣。

  「噢。」家聿扁了下嘴,也乖乖地抱著裴浩不敢再吭半聲。

嗚嗚,他的浩真是不浪漫!

  有別於小狼狗愛鬧、愛說話、愛問做的舒不舒服、愛發表愛的宣言,裴浩自認自己在思想上是極為傳統保守的,做完愛,他只想靜靜享受那份餘韻並和對方相擁入眠,至於什麼「賽後檢討」、「技術補強」之類的話題,不了,他敬謝不敏。

  他想,在這件事上頭,他與家聿還有得磨合吧。

  小狼狗身上的體溫極高,加上房裡有空調,正好形成舒適且令人昏昏欲睡的溫度,裴浩閤上眼,正要入睡,卻發現有個東西正硌著他的腰,而且燙熱無比。

  擁著他的人,似乎有些蠢蠢欲動了。

  「喂,去浴室沖冷水,別抵著我。」裴浩伸肘撞撞家聿。

  「別這樣嘛,叫我去沖冷水很殘忍的耶!」家聿捱得更近、更緊。「浩,再來一次,好不好?」

  「不好。」

  「嗯——裴董——」小狼狗諂媚地換了個尊貴點的稱呼。

  「滾。」

  「主公——」等級越加越大了。

  裴浩差點沒噎到。「你剛才喊我什麼?」主公?

  「主公啊。」家聿笑得好甜。「上回我媽送我的男男片裡,有一片就叫凌虐主公喔!」真是那個……刺激啊,害他是邊流鼻血邊看完的。

  裴浩瞪大眼。自己該不該拜託嚴媽媽,讓她別再送自個兒子A片?他怕總有一天家聿會變成埋伏在暗夜路旁的色情大叔。

  小狼狗兀自角色扮演的很開心:『主公,你看起來好秀色可餐喔,卑職這裡快爆炸了,好想要一口吃掉你!』說著,還真的一翻身,壓在裴浩身上。

  這傢伙……只有在學習A片的台詞時最有天份。

  裴浩沒好氣地瞪著笑得一臉下流的家聿,卻沒再出言抗拒。

這下子小狼狗可開心了,忙不迭便將唇覆在裴浩嘴上吻吻舔舔,發出與他年紀不怎麼相當的性感呻吟。

「浩……我愛你喔……」

甜膩的愛語伴著熾烈的吻往下,滑過裴浩被種了好幾顆草莓的胸膛,軟舌輕刷過小巧的暗褐突起,卻不像之前一樣捲住吸舔,只是繼續往下溜,在裴浩低低的輕吟中,含住那已然抬頭的慾望。

「唔……」雖已有過多次像這樣被服侍的經驗,但裴浩還是忍不住弓起身,發出難耐的、壓抑的輕喘。

細舔、輕吮、再重重一吸,家聿試圖逼出裴浩鎖在喉頭的性感喘息。

「……哈啊!」當敏感的尖端被濕軟的舌滑過,帶來一股像電流般的顫慄,裴浩終於耐不住絕頂快感,半閤著眼吟哦出聲。

一手絞扭著被單,一手忍不住穿過家聿細軟的髮絲,想要對方含得更深一些……

嘟——嘟——

放在床頭的電話突兀響起,打散一室旖旎,裴浩深吸幾口氣,推了推埋在自己下腹的小狼狗。

「等等……也不准說話。」聲音早讓情慾燒炙的沙啞無比。

見家聿乖乖鬆開嘴,舔了舔唇瓣,裴浩側過身,伸手接起電話,聲音也恢復正常。

「喂?嗯,沒忙什麼……過得不錯……」

瞥見裴浩因為側身而露出的結實臀部,上頭還有剛才做愛時沾上的潤滑液,看來濕濕亮亮的,誘人無比;家聿勉強按捺了半分鐘,終於忍不住探出手,順勢將自己的手指滑入潛藏在裡頭、迷人的幽壑中……

「嗚!」裴浩身子一顫,像被電到似的立即回頭狠狠瞪了家聿一眼。

這傢伙在幹嘛?因快感而變得濡濕的黑眸底是要殺人的怒火。

話筒那端傳來母親疑惑的問話,裴浩連忙回過神,「不,沒什麼,不小心讓狗咬了一口……不是,是朋友寄放的,晚一些便要丟還回去了。」言下之意便是你這隻笨狗再不收手,自己等一下便會將他一腳踹出門。

可正在「性」頭上的小狼狗可沒腦袋清醒到能分辨出裴浩的話外話,早湊上前試圖要扳開裴浩修長健美的雙腿,一舉攻入一直誘惑著他的地方。

裴浩連忙抬腳一踢。「嗯,家聿?他考上大學了……想要我再帶他回去玩?嗯,等我有空一點……」

纏人無比的傢伙效法十一次革命,再度撲了上來,裴浩一面用腳跟精準地一一踢開那雙毛手,一面分神回答母親的問話,瞪著家聿的目光也越來越凌厲。

「……算了,要我帶他回去?那傢伙不是個值得交的朋友,我想我很快便不會再和他聯絡了。就這樣,媽,我要掛電話了。」

話音一落、話筒一掛,從剛才便一直隱忍著的怒火便瞬間爆發:「你這傢伙在幹嘛?我要你等一下,你是沒聽見嗎?」

要是讓他母親發現,該怎麼辦?雖然上回回家時,家聿成功讓他的父母留下良好印象,但兩人的關係可還沒公佈、還沒取得認同啊!

「我有乖乖的沒出聲啊,而且人家等不及了嘛。」小狼狗越挫越勇,總算在被踹了好幾腳後成功捉住裴浩腳踝,樂得他立刻將自己已蓄勢待發的下半身抵在總算是柳暗花明、讓他得以窺見的密穴上。「浩,我要進去嘍!」

「你……」餘下的怒吼,全掩没在家聿覆上來的唇中。

很好,好極了,這傢伙等著明天被他閹了!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星期日清晨,燦爛的豔陽透過米白的窗簾射入,讓耀眼的光芒像蒙上一層清霧似的,變得舒適柔和。

夏日,讓一切事物都安靜懶散起來。

然而理該是寧靜的時光,卻讓一記驚惶的叫聲打破——

「嘎?要出差?」正準備咬下厚片的粉唇張得大大的。「還要去半個月?」

「嗯。」迥異於家聿的瞠愣,裴浩只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冰涼的鮮奶。「所以下個禮拜三之後,我就要到大阪去了。」

上個禮拜四他便接到通知了,找小狼狗來本也為了告知這件事,卻被對方纏得忘了。

「耶?」連忙放下厚片,小狼狗哀怨無比地嚷嚷。「能不去嗎?浩你別去嘛!」

裴浩的生日在九月底,而他也已計劃著要煮一桌好料的,來一次浪漫的燭光晚餐,怎麼會這樣?仔細算算,裴浩要到十月初才會回來欸!

「哪有說不去就能不去的?」裴浩掃他一眼。「只是半個月,又不是半年。」

小狼狗靠近裴浩,貼著他拚命磨蹭,撒著嬌:「可是我會寂寞,會孤單,會孤枕難眠,會形單影隻,會慾火焚身到要爆炸啊!」

最重點的是——他計劃的浪漫燭光晚餐加上火辣激情High整夜的橋段,通通都要泡湯了。

裴浩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將那顆狗頭推離自己肩膀。「反正你都能有辦法一個禮拜不來找我了,兩個禮拜又有什麼關係。」

小狼狗嘴一噘:「我真的不是故意不來找你的嘛。浩你還在生氣嗎?」

「屁。」簡潔有力的一個字。「我只是在提醒你,半個月就是兩個禮拜這麼短的時間而已。」

手臂環上裴浩的腰,不死心地將美麗的臉蛋湊上去繼續蹭:「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啊!」

聞言,裴浩只是摸摸家聿柔軟的髮絲。「有進步啊,記得你之前還唸成一日不見,關關雎鳩。」聽得他差點沒吐血暴斃,也服了夏凜恩居然有辦法捺著性子繼續教。

「浩——」甜膩的聲音拉得長長的,不屈不撓地繼續遊說:「別去嘛,你去的話,會錯過一件非——常重要的事哩!」

裴浩奇道:「啥事?」

「……」小狼狗卻閉嘴了。那是他準備許久、又忍耐許久的surprise,怎麼能說溜嘴。

見狀,裴浩也懶得追問,只是拿起厚片吃了起來。「嗯?既然說不出理由,就不淮再提要我別出差的話了,知不知道?」

「……嗚。」誰不知道他是天生的大嘴巴呢?說不出口真的好痛苦啊,嗚嗚。

裴浩拿來小狼狗的狗糧——巧克力厚片和牛奶。「快吃早餐吧,黏著我幹啥。」

「嗚嗚嗚。」抽噎著,乖乖拿起厚片啃了幾口,又嗚噎著喝了口鮮奶,瞅著裴浩的烏黑大眼底承滿哀怨與控訴。

裴浩也不理會,逕直吃自己的早點——反正家聿常這樣,一會兒裝可憐小狼狗,一會兒裝深宮哀怨婦,一會兒裝清純小處男,一會兒當小牛郎喊他裴董,一會兒當小侍衛喚他主公——他純粹當對方是喜歡角色扮演。

果然。

小狼狗在啃光狗糧後,忽然抬起頭,雙眼閃亮亮地又膩過來:「裴董——人家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出差?」

俊眸斜瞪:「想太多,況且帶著你有啥好處?」

「我可以陪你聊天解悶,幫你按摩啊。」小狼狗忽然嘿聲一笑,笑得好下流。「而且還可以幫你暖床,提供年輕健壯、你最最喜愛的肉體讓你洩慾喔……好痛!」

還沒做完多功能展示,便招來裴浩一記鐵拳。

「閉上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,大清早就講這個,是嫌你早餐吃得不夠營養是不是?要不要我趕你去厠所,嘎?」見小狼狗捂著頭含淚地甩甩頭,裴浩這才斂下怒火,睨覷一眼。「況且你想翹課嗎?別忘了你答應我什麼。」

家聿當然不敢忘。裴浩最討厭他打混摸魚了,更擔心他讀完大學之後卻找不到工作,所以在考完學測後便再三要求,要他大學四年不准隨便翹課。

這下子,家聿再也沒輒,抱著屬於自己的那杯牛奶,難過到差點沒滴下淚來。

十四天欸,上個禮光克制著不來見裴浩,就已用光他大半的自制力了,這次自己要用什麼渡過漫漫長夜啊?

照片?裴浩穿過的衣服和內褲?啃過的麵包還是喝過的杯子?嗚……這些都不夠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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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  人的一生中,總要學習許多不同的課題,不同的階段要學的事自然也不同。所謂「活到老,學到老」,便是這個意思。

  然而這句話對小狼狗而言,自有新解。

  活到老、學到老,純粹是因為腦袋過於簡單、智商過於白痴、記不得經驗與學不會教訓,所以導致他會因同一件事而被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被耳提面命——就是耳朵被用力拎著、當著他的面擺臉色那樣。

人說學海無涯、惟勤是岸,但對他來說這和勤勞是八竿子打不著邊,而他也早被沖到外海去了。

  因為他總是學不會,所以只怕這件事將會變成他終其一生的課題了——

  「嗯,對對對,我跟你說,浩他在床上啊……嗶——(內容因為過於下流所以消音)然後他會……嗶——再來會……嗶——只要我再……嗶——他就會……嗶——真的是……好痛、好痛!」

  敏感的耳朵被狠狠一拎,賽後轉播也被迫暫停。

  一轉頭,後知後覺地發現親愛的阿娜答不知已站在自己身後、臉色鐵青地聽了多久了。

「呃……浩……」在裴浩瞪視下乖乖將話筒掛上,小狼狗垂著耳朵,喊了聲後便用可憐兮兮的眼睛瞅著他,大氣也不敢喘一聲。

「講得開心嗎?」裴浩一咧嘴,露出森林白牙。

沒說話,只是搖頭再搖頭。

但魯迅先生早說了,不在沉默中爆發,便在沉默中滅亡;小狼狗選擇自滅,但裴浩則選擇爆發——

「我說幾遍了,不要跟夏凜恩講那些無聊的事,你不害臊,也要想想對方受不受得了!我說了幾遍了啊?你這張嘴巴要哪一天才會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!」越說越氣,一拳狠狠敲上小狼狗的腦袋瓜,疼得對方哀哀慘叫。

「對不起嘛……嗚嗚。」由著裴浩又打又敲又擰,好不容易對方停下動作了,家聿連忙趁隙繞過沙發抱著他。「我只是講得太興起了,而且我也只跟阿凜說嘛!浩你都不知道,這麼開心的事不和好朋友分享,我憋在心裡很難過嘛!」

「那為什麼不乾脆憋死你算了!」裴浩恨恨一啐。

這傢伙什麼都好,什麼也都願意盡最大努力去改過,就是嘴巴大的比美廣播電台這件事怎樣也改不了,就算將要成為大學生了還是一樣。

「我憋死了,浩會傷心難過啊。」說肉麻話可是完全不害臊,還一語雙關地用自己的下半身去碰裴浩。「浩,今天晚上可不可以?」

「不行。」一肘子伸出,讓對方暗藏的「槍械」離自己遠一些。

小狼狗「噢」了聲,又不死心地黏上來:「為什麼?你不是說公司最近比較沒事的嗎?讓我在你這裡過夜嘛,好不好?」

「別忘了你明天要幹嘛。」裴浩伸掌將那張掛著垂涎口水的大臉用力推開。「回你家去,明天不是要新生報到嗎?小心你遲到了。」

喔,對了,忘了說了,今年夏天,小狼狗憑著他那顆笨腦袋瓜,總算考上某所位於淡水的大學,讀的是日文系。

由於先前出了車禍,而小狼狗的哥哥雖名草有主但老遇上勾勾纏的爛桃花,加上方鳳鳴與同居多年的男友終於結婚了,是故,便順道將兩人的名字給改了,一個叫嚴家聿,一個叫嚴家燿。兩兄弟向來隨便,便由著老媽操弄去了,反正音唸起來都一樣,並不會造成親友之間的困擾。

至於會填日文系的原因很簡單,因為他自認自己的日文有些底子——好痛、舒服、快升天了、要到了……反正就是從某些動作片學會的超級沒有營養的單字,但對他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
他自認有了這些基礎,學好日文對他來說應該不是件難事。

當裴浩、夏凜恩和家燿聽見他想填日文系的理由是這個時,一個狠狠給了他腦袋瓜子一拳,一個給了他一記不屑的眼神,一個則重重踹了他一腳——只要是男人,都會那些單字好不好?可是轉念一想,反正這傢伙的智商就這麼丁點高,有興趣就去唸唄,會第二外語好過於只會說國語吧?

「浩——」家聿不死心,摟著他要再要糖吃,可對方早走到門口將大門打開,擺明了不准再耍賴。

倚在門邊,裴浩眉一挑,下令:「回家去。」

「……好啦。」嘴裡咕噥著對方小氣、冷淡之類的話,但家聿還是乖乖把自己挪到門邊,在對方唇上吻了口。「那我回去了喔?」

臨去前一記秋波,想說對方是不是會回心轉意把自己拖到臥室上床去,結果只得到裴浩一聲回答:

「嗯,快回去。」

嗚……色誘無望——是說從開始到現在,在裴浩眼中,自己的姿色就跟路人甲沒兩樣。

吸了下鼻子,還是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了幾步,但又不死心地回過頭:「那明天我能不能過夜?」

裴浩沒答話,只是點了下頭,這下子小狼狗臉上的陰霾總算散了些。

走到電梯邊,等待的時候他又回頭望了眼,卻看見裴浩臉上帶著微微的淺笑,目送著自己離開。

只這樣一抹笑,再怎麼哀怨或深閨寂寞,也都變成了滿心歡喜與雀躍;「叮」地一聲電梯來了,小狼狗踏入電梯,在門闔上前快樂地朝裴浩揮揮手,得到對方一抹更深的笑容,開心地迎向明日的大學生活了。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新生報到也就那麼一回事,各學院各系所排排坐好,聆聽上級長官又臭又長的教誨與校園簡介。

當然,家聿出色的外型在踏入校園時,自然又惹來一群人的注目禮。

  對這種像在動物園看珍禽猛獸的視線他是再習以為常不過,只是按著報到資料找到自己所在的系級,乖乖落座。

  身旁的男男女女看見頭號特獎竟獎落自己班上,紛紛湊上前又是問名字、又是問住哪裡啦興趣是什麼之類的,捱到結束,自然熟的家聿早交了一堆新朋友。

  「家聿,時間還早,要不要班上同學約一約,去唱KTV,順便認識一下?」

  「好啊。」反正裴浩還沒下班,先找地方消磨時間也好。

  見班草答應了,報名人數頓時激增,一群人浩浩蕩蕩便往最近的KTV殺過去,其中還有個叫駱書翰的男孩,長得很像近來走紅的傑尼斯某雙人團體成員之一,眾人簇擁著他們兩個人走,只覺臉上增光不少。

來到KTV,非假日時段的人並不多,他們要了最大的包廂,又叫小菜又叫果汁啤酒,玩的好不過癮。

  「家聿,喝點酒啊。」邀集大家來唱歌的男同學拿來一罐啤酒,塞到家聿手上。

  「欸……」家聿有些遲疑。

  「又沒關係,喝啦喝啦,才七趴而已,不會醉的啦。」

  經不起那人慫恿,家聿還是打開拉環喝了。他不討厭啤酒的味道,那人又一直保證,所以……喝一罐應該沒關係吧?

  結果,不喝則已,一喝驚人。大家看他喝了,全拿著啤酒跑過來要和他拼酒,因為有別於駱書翰的拘僅,這個笑口常開的家聿讓他們更敢大著膽子接近。

  於是,一罐、一罐半……中間,家聿跑去上厠所,回來時臉兒紅紅地一屁股坐到駱書翰身邊;接著,又是兩罐、三罐,然後,他打了個嗝,搖搖手往旁一歪——宣告陣亡。

  這一歪,正好倒在駱書翰肩膀上,嚇了對方好大一跳。

  「家聿?喂,家聿!」起鬨灌他酒的男同學推推他。

  「我好睏,別吵我了……」趴在駱書翰肩膀上的家聿發出模糊的囈語,而對方只是一臉好笑地讓他靠著自己。

  「糟糕,玩笑開大了。」那人好傷腦筋。

  「啊,我有車,我送他回家好了!」有個女同學舉手,自願當護草使者。

  「喂,哪有這樣的,我也有車啊,我送!」另一名女同學不服氣,跳出來爭奪。

  頓時,包廂裡吵鬧一片,每個人都想送家聿回家,看能不能順道揩點油水;那人被吵得受不了了,只好奪過麥克風大叫一聲——

  「安靜!」所有人瞬間靜了,只有家聿還兀自做著他的美夢,渾然不覺自己快要被稱斤論兩地賣了。

那人清咳幾聲:「我決定了,護送美男回家的責任——就由不才在下我一肩擔了……」

  還沒說完便噓聲四起,連帶招來一堆空的啤酒罐。

  「好啦好啦,既然家聿這麼搶手,大家都想送他回去,要不咱們用抽籤的咩!」

這個方法的確最公平,眾人聽了也都沒異議。那人找來便條紙做了好幾張紙籤,大家輪流拿了,最後剩下一張,便塞到駱書翰手上。

開獎完了,四周頓時哀嚎四起,就算大樂透連五槓也沒這麼悲慘。沒人拿到有打勾的那張,既然大家都沒拿到,也就表示那張籤王是在——

「好,就是你了,書翰。」那名男同學拿著麥克風,高聲宣佈:「我在此宣佈,這回的護草行動就由咱們的書翰同學擔任!」轉過身去,他拍了拍駱書翰的肩,語重心長地道:「書翰,雖然說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,但請你記得,千萬別在第一晚就帶家聿爬上山頂牧羊啊!」

在眾人哄笑聲中,駱書翰被趕鴨子上架地扶起家聿,沒三兩下便被拱出門外,丟到捷運站入口旁。

「那就拜託你了啊!」活寶男揮揮手,快樂地回去唱歌了,駱書翰要喊他,也已經來不及了。

「……搞什麼啊……」瞪著對方不負責任離去的背影,駱書翰不敢置信地喃喃著。

就這樣把人丟給他了?

拜託,他不知道家聿住哪裡啊!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當家聿睜開眼時,下意識便翻個身去摸自己左手邊的位置。

  空的,涼的——看來不是在裴浩家;又往前探了探,摸到了一堵近在咫尺的牆壁——怪了,他記得自己家中的雙人床是左邊靠牆,而自己向來習慣睡右邊,怎麼會摸到牆咧?

  他一呆,掀開被子坐起身,腦袋還有些昏沉。

  這是哪裡?他摸摸睡亂的頭髮,毫無危機意識地上下左右亂瞅。

  很清爽乾淨的房子,一整個深藍色調,配上米白的衣櫥和原木書桌,上面還有一台價值不菲的白色蘋果電腦,再過去一些,則是一套淺藍的沙發椅和三十來吋大的液晶電視,感覺很豪華又舒適。

  摸摸身下,居然還是水床。

  所以……這到底是哪裡?

  家聿很努力地回想自己昨日喝完酒到現在的這段時間的空白,卻完全沒有記憶,還是推門而入的傢伙給了他解答——

  「你醒了?」駱書翰走到家聿身邊,彎低身看了看他。這傢伙酒品算不錯了,喝醉只是睡覺,不吵也不鬧。

「你是……呃……駱書翰?」小狼狗的記憶力雖然很差,但在認人上頭可是一等一的好。「為什麼我會在你家?」

「你不記得了?」駱書翰清俊的臉上閃過一絲好笑。「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去斷背山了啊!」

「嘎?」斷背山?是……最近很紅、很多人去朝聖的那座山嗎?家聿臉上閃過一抹呆愕。

見狀,駱書翰早忍不住笑出聲來。他表面上看來拘謹,實際上可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
「我……我我……那個……你……呃……」像受過欺凌的可憐少女般將被子攢在胸口,小狼狗後知後覺地慌張起來。

自己昨晚喝醉了,不會真的出軌了吧?可是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喜歡的那類型啊,怎麼會這樣?

「放心,我會負責的。」駱書翰拍拍家聿的臉。這蠢呆的模樣可真有趣,原來轟動學校的校草居然這麼……樸直。「走啦,先去吃早餐。」

聽他這麼說,小狼狗更緊張了,早慌得六神無主,只能愣愣地拾起地上的牛仔褲穿上,像遊魂似地隨駱書翰來到外頭飯廳,夏日的陽光將整個豪華公寓照得明亮金黃。

忐忑不安地在飯桌前落座,駱書翰端來法式吐司、火腿蔬菜沙拉還有柳橙汁。吐司上的蛋皮是金黃微焦的,沙拉的顏色脆綠中帶著鮮紅,橙汁的顏色也黃橙橙地看來非常好喝,但家聿卻完全沒食慾。

「喏,快吃吧。」駱書翰在家聿對面落座,看見對方一臉愁雲慘霧的模樣,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。「天啊,你不會真的信了吧?」

「……什麼?」小狼狗抬起臉,一臉要哭要哭的模樣。

嗚,他沒想過要背叛他的浩的,更沒想過要當一枝出牆的小紅杏啊。嗚,如果浩知道了要怎麼辦?自己在被甩之前一定會被剁雞雞切小鳥的啦!

「剛才那些話是我逗你的。」駱書翰啼笑皆非。「我又不喜歡爬山。」

「……耶?」一愣之後便是大喜,吊得老高的心臟也頓時放下。

幸好幸好,原來自己沒和對方一起登山牧羊,萬幸、萬幸。

「一聽就是玩笑,你怎麼會信?」駱書翰好笑地拿起自己的早餐吃了起來。「難不成你真的喜歡爬山?」

不問還好,一問之下,便看見家聿臉紅了,還露出一抹傻氣的笑。「呃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他幾乎每個禮拜便要和他的浩爬個兩三回呢!

這下子,換駱書翰瞪大眼了。

「啥?你是同性戀?」不會吧?看來昨天那些女生的芳心全要碎了。

「對啊。」很乾脆地承認,毫不避諱。

鬆了口氣後,食慾便回來了,家聿拿起吐司咬了口,睜大眼口齒不清地讚美:「好好吃喔!」

略過那句讚美,駱書翰一挑眉:「你就這麼直接的承認,不怕我到處散佈你是同性戀的事,抹黑你嗎?」

「有什麼關係嗎?」家聿疑惑地看向他。「這是事實啊,況且別人要怎麼想我,和我有關係嗎?」重點是裴浩不會拒絕他就好。

一句話堵得駱書翰啞口無言。這傢伙一付坦蕩蕩的模樣,加上又一臉無辜,誰能狠下心來虐待動物啊?

摸摸鼻子,駱書翰不再多說,低下頭吃起早餐。反正,就當替這傢伙保有祕密唄。

倒是家聿解決完吐司,舀起一匙沙拉放到嘴裡時,又驚嘆連連:「這個也很好吃欸,是你做的嗎?」

「對啊。」他老爸正是某五星級餐廳的主廚。

話一說完,便看見那對黑眸變得閃亮亮的,「你可不可以教我煮飯?」

他會洗衣掃地馬殺雞,就是不會煮飯。人家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,便要先抓住他的胃,他想把他的浩抓得更牢一些。

「嗯?」很少有男的會主動要求學做菜的。

『拜託——』小狼狗雙手合十,用日文說道。

『好啊。』駱書翰不置可否,反正剛開學,閒著也是閒著。

於是,兩人用完早餐後便轉移陣地來到廚房,雖說小狼狗做家事是一把罩,可是拿菜刀拿鍋鏟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,不多時,廚房裡便傳來他慘烈的哀嚎——

『好痛、好痛!』熱油濺到自己的手指了。

『哇!好大!』原來小黃瓜這麼大一條啊。

『啊!要去了!』要把肉丟下油鍋去了。

『唔……好好吃喔……』自己也很有天份嘛……

『啊,受不了……』

「……嚴家聿,你夠了沒有啊!」一直在旁邊指導的駱書翰終於忍無可忍,拿著湯勺狠狠敲上對方的頭,吼道:「就算你有心練習日文,也不要淨唸一堆A片上的台詞好不好!」

什麼迷人帥氣的校草啊?根本就是個滿腦子情色的同性戀!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

剛才習慣性回頭檢查之前寫的段落,結果發現了這個:

雖然說吹了蛋糕吃了蠟燭,也算過了三十四歲的生日。

雖然說吹了蛋糕吃了蠟燭,也算過了三十四歲的生日.....

......雖然說吹了蛋糕吃了蠟燭,也算過了三十四歲的生日?

!!!!!!??????????????

哪泥?

吹了蛋糕吃了蠟燭?

是哪個沒知識也要有常識的手殘腦殘的白痴犯的愚蠢可笑的錯誤?嘎?

還是說,其實是哪個國家有了新規定,過三十四歲生日要吹蛋糕吃蠟燭?怪了,我怎麼沒印象?O.O?

就我所知,吃蠟燭不是OO在做的事情嗎?@_@?

(不過,吹蛋糕吃蠟燭也算是種要冒著生命危險表演的特技,一不小心還真的會到XX去吃蠟燭了吧...)

總而言之,我耍笨了..........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  • 這是一篇加密文章,請輸入密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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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會寫這篇網誌,是因為阿熊居然也被催了..........我相信這一定是小羽帶賽(指)

所以,阿熊在此寫下很不誠懇、實踐度為0.0000001的年假寫作計劃--擠出一篇長篇。

如果無法完成,就讓阿熊今年元宵節因為吃湯圓而肥一斤吧!

 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2) 人氣()

  • Jan 13 Tue 2009 18:58
  • 閒聊

在這個寒冷的日子裡,從另一座山頭搬到了這座山頭。拜科技之賜,部落格轉移真是方便,前後花不到半小時!XDDDDD

有比較的確有差,pixnet的版面比較舒服,目前看來,操作也算方便,不過,以後會怎樣,我也不曉得啦!

最近寒流一波波,教大家一個讓被窩瞬間暖和的小祕方(可能很多人都知道XD)。睡覺前把吹風機打開,鑽進被窩裡吹個一分鐘,被子就會變得暖呼呼,躺進去的時候--啊,天堂!

 

PS:這篇網誌大概是阿熊這輩子PO過的、最花俏的一篇了!

 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  • Jan 11 Sun 2009 19:49
  • 好冷

好冷,害我一直...打呵欠????= =?

總之,現在的我已經在做年假倒數的事了...@@

PS:因為我真的很想要留言版,所以正在考慮要不要搬家到別處去...:P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8) 人氣()

  • Jan 08 Thu 2009 22:20
  • 聽說

聽說華麗的挑戰要無限期延後拍攝,簡單來說就是很可能不拍了...怎麼這樣啦,我都已經做了很~久的心理建設了耶....心情好複雜啊,可是因為很累想睡覺,所以我也懶得想些什麼話形容我此刻的感受了...==

然後,我也好想要在部落格上弄一個小留言版,可是不知道無名有沒有這個功能?如果有朋友知道安裝方法,可否告訴我一聲呢?謝謝^_^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3) 人氣()

  • Jan 08 Thu 2009 20:39
  • 賠禮

我知道一拖再拖很對不起期待這本番外集的朋友,所以,阿熊我現在採用跪姿將這篇好不容易寫出來、會收錄在番外集中的新文雙手奉上.
真的是字字血淚、字字都是我的青春歲月啊~~我這半年來唯一寫出來的完整短篇,字數五千字,一共花了我180天,平均一天27.777777777字....= =|||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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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an 05 Mon 2009 21:05
  • 電影

., 

放假的時候去看了一部電影,叫"雷霆戰狗"。它想傳達的東西其實很簡單也很普通,就是動物對人類的忠誠,還有人類是否會有同等的情感對應。但因為加上類似於楚門的世界的點子,便變得挺有創意,而如果你養過寵物,對裡頭的一些言論感觸會更深。我發現有很多動畫片其實都比一般真人演出的電影來得好看,至少到目前為止,我還沒有因為花錢進電影院看動畫片而後悔過,卻常因為花錢進電影院看真人電影而十分地後悔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有點遲,不過還是要祝各位朋友新年快樂~天天開心,還是學生的學業進步,有工作的薪水領多多!

至於阿熊,今年完全沒有新年新希望,只求飯碗能端穩,工作能順利,每個月都有薪水進袋,而什麼個人誌商業誌....一切隨緣啦XDDD

fongjun2003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7) 人氣(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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