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浩的音量極小,他其實也沒聽清楚內容,然而當模糊的「肖染」二字竄進耳朵內後,他整個人都敏感地瞪大眼。

然後,小狼狗可生氣了。

肖染、肖染……那傢伙究竟還要纏著裴浩到什麼時候!自己都已經夠厚臉皮了,怎麼還有個人敢跳出來和他爭不要臉的寶座呢?

家聿氣鼓了一張臉,但隨即想到這根本不是個成熟男人所該有的表情,連忙扯扯自己的臉頰,試圖讓自己擺出平靜、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
結果等裴浩收了線,回眸便看見小狼狗怪異無比的表情。

「你怎麼了?樣子不太對勁?」裴浩訝然問。
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家聿連忙把臉別到一邊去,努力維持冷靜地說:「他……找你啊?」

「嗯,不過沒事了,我也拒絕他了。」朱肖染只是問他安全到家了沒有,還有又重申一次追求的決心……真可笑,自己哪裡像個女孩子要人處處關心、還要放話追求的?朱肖染的作法,實在讓他彆扭。

「……喔。」唇角有些揚起,小狼狗連忙又拉直。

「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情,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。」裴浩不再談剛才那通電話,沉聲說:「肖染是我的同事,先前我到大阪出差時,就是和他一起去。那天晚上我喝醉了,所以……」

聲音一頓,家聿早急得回過頭大叫:「所以什麼?」

不會是、不會是……嗚啊,他知道他的浩喝醉的樣子有多迷人,沒想到居然被個懷有企圖的傢伙也看到了,那不就意謂著……不要——他的浩那堅實挺翹的小屁屁是他的,他不要別人染指啊——小狼狗只覺周遭世界急速化作一片灰白。

裴浩嘆口氣,懊惱地一爬頭髮。

「所以我把他當成你了,誰讓你那天晚上和我玩視訊又說了那些話!」說到底,點火的家聿也有錯!「不過我只和他到三壘,沒真的上床,誰知道他隔天便說要追求我……嘖,我是個男人,讓男人追求個屁!」

連日累積的不耐加上剛才的電話,已讓裴浩煩悶地說不出個有水準的字眼了。縱使他接受家聿,但他還是個男的,憑什麼要被當成女孩子似的追求?說實話,對方會想追求他,始作甬者還不都是因為小狼狗的出現,讓他出乎意料地和男人在一起?

倒是家聿張大眼睛,嘴巴張閤幾下卻沒說話,周遭世界的色彩彷彿一點一滴回來了。

「總之,我已經盡我所能地拒絕他了,他和你不同,不能打不能踹,我只能盡力推托拒絕。那天被吻是因為我一時不小心,以後不會再有了。」裴浩抬起眸瞪著還在發傻的傢伙。「我這樣的保證,你信是不信?」

裴浩都這樣說了,小狼狗自是忙不迭點頭。他知道裴浩不會騙他,而這一回又是對方主動找上門解釋,他還有什麼好生氣、不滿意的?

見狀,裴浩鬆了口氣。看來事情已得到解決,被打上的結也已解開一半了。像家聿這樣的傢伙幾乎是不記隔夜仇的,你跟他心平靜氣地解釋清楚,再有天大的冤枉誤會他都會認了。

裴浩走上前,在家聿吃驚的注視下率先吻上他的唇,毫不激情的吻卻讓家聿激動不已,腦袋都暈乎乎的。

這樣的主動有多難啊,他只差沒對裴浩搖尾巴了。

半晌,裴浩鬆開家聿,定定凝視著臉現紅暈的傢伙。「還生不生氣?」

小狼狗連忙又搖搖頭。氣什麼呢?他連為什麼要生氣都忘了啊……

「那好,」裴浩輕輕擰了擰他圓潤的耳垂。「告訴我你那天晚上那麼生氣的原因,除了肖染之外還有什麼?要不,怎麼說出再也不原諒我的話?」

他的話喚回家聿記憶,立時抽了抽鼻子,靠了過去,乖乖說出因由。

「誰叫你踢我。」聲音不再憤怒,反而帶著更多的委屈。

裴浩疑惑地挑起眉。「之前都打你那麼多下了,幹嘛在意踢那一下?」

「那不一樣。」小狼狗扁了下嘴巴,根本忘了要裝成熟。「你踢到我那邊欸……」

裴浩一愕。「哪邊?」

「這邊啊。」拉著裴浩的手放在自己的要害上,聲音變得更加可憐,「哪有人踢這邊的嘛!我痛了很久,那天晚上還痛得差點走不到公車站,害我以為都不能用了……如果不能用要怎麼辦嘛?」幸好事後證明還行,可那種恐懼也夠他受了,而這就是心理陰影的由來。

裴浩怔了怔,瞅著小狼狗委屈地眨巴著的大眼。原來是踢到這邊,難怪他……當事情解決、氣氛不再緊張,裴浩開始覺得好笑。

可瞥見對方可憐巴巴的樣子,他只得忍住,一本正經地問:「那……『它』沒事吧?」

本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,居然是跟這話兒有關。也對,這種年紀、這種好色的性子,自然算是很了不得的要緊事了。

「好像還算正常……」沒漏看裴浩眼底笑意的小狼狗嘟了下唇,隨即雙眼又閃亮亮地,湊近裴浩撒嬌。「浩你幫我檢查一下嘛!」

話裡意圖過於明顯,讓裴浩揚了揚眉,卻難得地沒罵人。

「行啊。」他點點頭,拉著因太過震驚以致於石化的家聿走到床邊,然後,在對方瞠目結舌中,將他的褲子脫了,順便把那條格紋四角褲一併拉下,露出小狼狗形狀漂亮、「塞司」不賴的那裡。

理該是裴浩漲紅臉的時刻,卻換成小狼狗羞紅臉。

要在平時,他怎麼脫都沒關係,要他在裴浩面前溜一整天鳥也沒問題,但這一刻他卻緊張地結結巴巴:「浩你、你……你要怎麼檢查?」

裴浩揚起唇。

先前總是對方無所保留的付出,現在,自己也應該要懂得適時回饋了。

紅了下臉,裴浩低下頭,在小狼狗的驚呼聲中,含住。

所有的陰霾都在纏綿間,煙消霧散了。

Ò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  一旦煙消霧散,那就代表著雨過天青,太陽出來、公雞啼、小鳥叫,還有——小狼狗在耳邊汪汪吠……

  「浩,起床了啊——」

  臉上像有毛毛蟲在爬似的,裴浩皺著眉一把揮開。

  「……浩是大懶蟲,都九點半了還不起床。」

  毛毛蟲不見了,換成小雞在啄米,裴浩總算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小狼狗電力十足的特大號笑臉。

  「別吵我……」裴浩蹙了下眉,咕噥著翻了個身又要睡。

  昨晚被鬧得太累。畢竟有將近一個月沒親熱了,讓他也忘了要節制。

  「浩你別睡嘛。」家聿蹭蹭裴浩冒出鬍渣的下巴。「我做了荷包蛋、涼拌小黃瓜、炒筍絲還有味噌湯,你先吃過再睡嘛。」

  裴浩「唔」了聲:「你哪來那麼多材料?冰箱裡只有牛奶不是……不對!」惺忪的睡眼倏地睜開,裴浩刷地掀開棉被坐起。「這是你家!」

裴浩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究竟身在何處。昨晚他和這條笨狗誤會冰釋後就直接上床,然後他便在這邊過夜,意思也就是……

「家燿在外面?」瞅見小狼狗不明所以地點點頭,裴浩捂住臉呻吟一聲。

天啊,他不想出去……每回打電話到這裡,就會讓家燿調侃一回,這一次直接過夜,他簡直能預見對方揶揄的表情,要他怎麼吃得下飯?

「怎麼了?大哥不能在外面嗎?」家聿搔搔頭,當下下了決定。「那好,我叫大哥把飯端進他房裡吃好了。」情人最大,親人踹一邊!

裴浩繼續呻吟:「你把他趕出門會比較好一些……」

「好,沒問題!」

重色輕家的小狼狗立刻遵命要照辦,還沒跳下床,門邊便傳來家燿不滿的聲音:

「阿浩,你這種行為是叫唆犯罪噢!」修長的身影倚在門邊,家燿手中還捧著碗稀飯吃的津津有味。「幹嘛緊張害羞?反正我都知道了,昨晚還被嗯嗯啊啊地吵了大半夜……」

「閉、嘴!」臉皮比紙還薄的裴浩拿起一粒枕頭便往門口丟,家燿哈哈笑著逃回去了。

看看裴浩咬牙憤慨的模樣,家聿連忙安撫:「浩你別生氣嘛,大哥說的是事實,沒必要生氣……好痛!」腦袋瓜傳來久違的痛感,大眼裡邊立時積上一層薄薄水霧。

「你也是,昨晚幹嘛不提醒我是在你家裡?」羞窘到極點便變成了怒火,名叫「裴浩」的火山在一大早便岩漿滾滾、噴湧不止。

小狼狗嘿嘿笑道:「我太興奮了啊,昨天晚上你那麼主動,誰還會想到那些。反正大哥只是在開玩笑,別太計較嘛。」

裴浩恨恨一瞪,伸出手一把捏住家聿臉頰,往旁用力一拉:「每回這種時候,我就覺得你的笑臉實在很礙眼!」

將小狼狗捏得哀哀叫後,裴浩總算起身,打理好儀容後他走到餐桌,迎上家燿帶笑的眸。

裴浩別開眼,羞惱地哼了聲:「行了,你要笑就在心底笑,別說出來讓我吃不下飯。」

「我什麼都沒說啊。」家燿無辜地眨眨眼,一旁的家聿早已頂著冒出兩酡紅暈的臉,喜孜孜地替裴浩盛好稀飯、堆滿菜。

見裴浩挾起一筷子涼拌黃瓜放進嘴中,小狼狗連忙問:「怎麼樣?」

裴浩又咬了幾口,最後挑起眉,說出實話:「味道不錯。」

喜悅照亮小狼狗可愛漂亮的臉蛋,「浩你要是喜歡,以後我常做給你吃,好不好?」

「嗯。」裴浩點點頭,繼續將桌上的菜塞到自己嘴巴裡。

「喂,別只顧著你的浩,還有我這個大哥啊。」已經吃完飯的家燿不滿地發聲。

「你叫Amy姊做給你吃就行啦。」Amy是家燿交往四年的女朋友,標準的企業女強人。

家燿一翻白眼。「她要會做,我還用得著叫你做嗎?」

小狼狗笑咪咪地:「那就沒辦法啦,浩是我男朋友,大哥你只是親人啊……唉唷,痛!」腦袋瓜子又挨上一拳。

家燿收回手。「什麼叫『只是親人』啊?胳膊向外彎,也不想想是誰幫你追到裴浩的!」

人說養女孩終究是會變成一盆潑出去的水,沒想到養個男的照例是男大不中留。

兩兄弟在那邊鬥嘴,裴浩只是一律將那些話左耳進、右耳出,逕自吃自己的早餐。

反正不管如何,自己都會是最大贏家。

才吃完一碗,手機便響了。裴浩接起來應了幾句,結束通話後他將視線落到身旁兩個傢伙身上——小狼狗已經被家燿按住頭猛虐待,鬥嘴晉級成家暴事件。

裴浩唇畔逸出淺笑,也不解救已被揍到哇哇叫的小狼狗,只是自顧自地又添了一碗稀飯。

縱使還有個朱肖染糾纏不休,但他相信,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,再也沒有任何事能動搖他與這條笨狗的感情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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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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